陈四水跟他划,两个人把袖子撸到胳膊根,手掌拍桌子,拍得碗跳。
我喝到第八杯,耳朵开始热,堂屋里的灯变成两圈。
第九杯是洪来福灌的。他蹲到长桌那头,两手捧着杯子从桌布底下递上来,说,满斗哥,你那把德国推子我惦记半年了。
我说,推子不卖。
他说,我不买,我求你教我推后颈。
我说,你教我烫,我教你推,换。
他把杯里的酒一口干了,说,成交。
酒过三巡,桌布真出事了。
孙秀云端砂锅过来,从李秀兰背后绕,脚绊到拖在地上的桌布角,人往前一栽,两手把砂锅举高,锅没摔,桌布让她拽走了半条。桌上六个盘子两个碗顺着桌布往下滑,滑到锅边上撞成一堆,卤汁和汤全泼到桌布上,桌布中间塌下去一块,压到火锅边上,火苗腾了一下。
满屋子人站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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