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客栈有。"

        "客栈在城南!"

        "城南到这儿,"佟湘玉算了一下,"快脚半个时辰。"

        "一个时辰!"大嘴的声音劈了,"备料不许离灶!"

        "你没离。"佟湘玉把白展堂拽过来,"他离。"

        白展堂看了看灶台,又看了看佟湘玉,明白了。他这个人这辈子跑堂跑得快,送东西送得快,头一回跑得快是为了陈皮。他从灶台边上蹿出去,蹿出去的时候监赛的差役举棍要拦,白展堂一边跑一边喊:"同福客栈跑堂的!取料!掌柜的画押在这儿!"画押是佟湘玉当场从袖子里抽出来的账纸,账纸上有她的押,差役接过来看押,看完押人已经没影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白展堂跑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跑起来什么样,镇上的人后来讲了很多年。讲得最细的是城门口卖炊饼的老汉,老汉说看见一道影子从街上贴地皮过去,影子过去炊饼摊上的火苗全歪了一回,歪的方向跟他跑的方向一致。半个时辰零一刻,白展堂回来了,回来手里攥着一块陈皮,陈皮攥得汗湿了,汗湿了药性没跑,他把陈皮往大嘴灶台上一放,放完他扶着灶台喘,喘得整个人挂在灶台上。

        "半个时辰零一刻。"吕秀才掐着香记的,"白大哥,你这脚程,衙门该雇你递公文。"

        "衙门雇我?"白展堂喘得话都断,"衙门知道我是谁,我不敢去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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