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线在底片显影液里沉淀出一种陈旧的琥珀色。

        温听海坐在暗房的木椅上,夹着刚冲洗出来的底片,举过头顶。小小的暖黄色灯泡下,暗灰色的胶卷格里定格着老街砖墙上的斑驳苔藓、午後斜照在老式木窗上的猫影,以及哥哥温廷晏弯唇递过来一杯热拿铁的模糊侧影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镜头里有许多东西。

        有老城区砖瓦间的微风,有光斑在树梢间碎掉的模样,有岁月静止的痕迹。

        唯独没有水。

        甚至连流动的水洼,在她镜头里都显得极少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听海,洗好了吗?」门外传来母亲苏佩云温柔的呼唤,伴随而来的,是刚出炉的香草牛奶面包那浓郁而诱人的甜香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洗好了,妈妈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听海小心翼翼地将底片挂在晾乾架上,解开围裙推门出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客厅的餐桌上,父亲温崇礼正戴着老花眼镜,细心整理着下周高中历史课要用的教案。听见动静,他抬起头,将推到鼻尖的眼镜往上托了托,眼神里满是沉稳与慈爱:「今天暗房待得有点久,眼睛酸不酸?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不酸,今天这批老街的照片显影效果很好。」听海走过去,自然地伸出手帮父亲整了整有些发皱的衬衫领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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