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蔓的指尖在触控板上轻点，有条不紊地切换着每一个帐号。
老教授在她的专栏下留下一条关於「死亡书写」的长评，她用小鱼儿的帐号在下面回覆：「教授说得真好！蓝蝶姐姐看到一定会很开心！」然後用第三个帐号——一个叫「海边的卡夫卡」的三十多岁男性程式设计师——再回覆小鱼儿：「你一个高中生懂什麽死亡书写，别在这里装成熟。」接着用小鱼儿回击：「你才不懂！你连蓝蝶姐姐的书都没看完吧！」
三条评论，三个身分，一场精心编排的互动。萤幕上的对话看起来自然极了，像真的有一群不同的读者在讨论一个才华横溢的少女作家。没有人会怀疑，这些「读者」的IP位址全部指向同一个城市的同一个街区，不，她用了跳板，IP显示的是不同国家、不同城市。没有人会怀疑。
`[暗潮]排程任务启动：帐号#017林医生将於02:45发布长评「从医学角度看〈玻璃糖纸〉的临终关怀描写」。`
`[暗潮]排程任务启动：帐号#042海外华侨将於03:12打赏300代币。`
`[暗潮]排程任务启动：帐号#073文学系研究生将於03:30发布书评「论蓝蝶的叙事语言与情感张力」。`
她将所有的排程任务检查了一遍，时间间隔被精心调整，从三十秒到两小时不等，完全模拟真实用户的活跃曲线。深夜有深夜的活跃群体——失眠的、加班的、时差颠倒的。她用了一年半的时间研究平台的用户行为数据，甚至用语料标注工作练出来的分类直觉，逆向推导出了一套「最像真人」的发文时间模型。
这个模型无懈可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