G大医院的一批实习医生今天迎新。穿上白袍,手中抱着厚厚的临床手册,脖子上挂着听诊器,已经非常有架势,每个人的眼睛闪闪发亮。

        那种热情和JiNg力,徐隽如看着,并不陌生。十年前,她也是这样。

        台北的夏天总是多雨。徐隽如手里那张薄薄的号码牌,一百一十七,在cHa0Sh的掌心里渐渐r0u成了团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是刻意从急诊绕道过来的。路过护理站时,隔着厚重的玻璃,她彷佛看见当年的自己——深夜里躬着身子,原子笔在病历本上沙沙作响,手腕酸了便抬起头,隔着时光对现在的她疲惫地笑一笑。

        交班後的急诊大厅空荡得有些落寞。走廊尽头那盏日光灯发出微弱的电流声,亮得很安静。那时候她觉得那种安静是属於她的。现在回来,才发现安静还是同一个安静,只是她已经不是那个人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外科门诊部候诊大厅墙上白sE的数码灯闪着,在绿sE的塑料靠背椅上投下黯淡的光。

        椅角磨损出的灰白底sE,和她当年做实习医生时看见的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    一百一十三号。数码灯动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身侧的妇人搁下一个不锈钢保温杯,杯身套着粗毛线织成的粉sE杯套,针脚绵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倏然想起,很久很久以前,她曾经亲手帮刘琦织了一条围巾,极深的藏青sE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整个冬天都戴着它。

        夜班的医院外面下着清冷的雨,他在门口等她。瞧见她出来,他一言不发,解下脖上的围巾,不由分说地往她颈上绕了两圈。她记得那天她没有说谢谢,因为她以为还有无数个那样的冬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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