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炎的声音自东侧传来,带着磨刃般的锐利,却刻意压沉了嗓音:
“走慢了,我们还会再追。”
白鹿未理会那两句话。她转过身,一手搭上孤生的背脊,力道不重,方向却极其分明——出洼地,往上,走。孤生顺着那方向迈步,脚掌踩入泥地,一路向外走去。跛叔紧随其後,腿痛难当,却仍一步不落。
孤生没有回头。他能感觉到,背後五道目光一直钉到他走出洼地,钉到斜坡吞没他的身影,才一寸一寸松开。
出了斜坡,一步踏入长林外缘的刹那,周遭沉凝的空间彷佛被生生凿开一道缺口,林间的风声与虫鸣这才徐徐回荡起来。先是一阵打着漩的北风掠过树梢,继而不明哪棵老树上传来一声短促啼鸣,旋即归於沉寂,似一头屏息的庞然巨物。
白鹿在林口停下脚步,转过身来,目光平平落在孤生脸上,像在核对一件物事,随即在一方风化平整的青石上坐下,动作乾脆利落,没有半分多余,抬手拍了拍身侧的石面。
“坐。”
孤生依言坐下,草叶上的Sh冷瞬间浸透破烂的K管。他的目光落向白鹿袖口那道口子,血已经凝住,他没有问。跛叔默然停在三丈外的枯树旁,将残腿靠在树g上,唯余那粗重如拉风箱般的喘息声在林口回荡。
“你天生能感应地底脉络的走势,”白鹿的声音陡然一沉,像绷紧了还未松开的弓弦,目光钉在他x口不移,“可方才洼地之中,甄伏的指、无炎的刃、纪寂那一步,三道杀机接连压过来,你脚底与地力的牵引便生生乱了半息。”
孤生心中一凛——心跳擂在肋骨上,脚下气机何时乱了半息,此刻被点破,背脊倏地一凉。
白鹿语气平如止水:“气机乱了。杀机临T,人心一慌,冷气入口便卡在x膈之间。顺着风走,气莫聚於肩窝,由肚腹沉下去,直送脚底涌泉。肚腹只是驿站,涌泉才是根。高手锁你,锁的是你那一口气的节拍——节拍不乱,他的第一击便钉不住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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