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标当天晚上,青石街办了一场庆功宴。
整条街封起来,家家户户把桌子搬出来,拼成一条长长的流水席。旺伯的面线、秀姨的桂花酿、我的咖啡和甜点、陈婶的古早味冰。全街的人,笑着、闹着、哭着,庆祝这条街,重新活了过来。
面线、秀姨的桂花汤圆、阿棠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一整箱啤酒,全都上了桌。头顶上的灯串又亮了起来,暖h暖h的,把整条街照得像过年。孩子们在桌子间钻来钻去,大人们喝得满脸通红,划拳声、笑声、道贺声,此起彼落。这条差一点就要消失的老街,此刻,活得那麽热闹,那麽有生气。
江迟成了全街的英雄。旺伯拉着他敬酒,秀姨往他碗里拚命夹菜,爷爷拍着他的肩,笑得合不拢嘴。他被众人簇拥着,脸上是我很少见的、卸下重担後的、疲惫却松快的笑。
宴席到一半,他从人群里脱身,走到我身边。
「宋知夏。」他说。
「嗯。」
「陪我走一下。」
我们离开喧闹的流水席,走回那条安静的巷子。走到我们两家中间,那道有洞的墙边。
墙边。身後流水席的喧闹声,被巷子的转角一点一点滤掉,最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的脚步声,和远处隐隐约约的浪声。夜很静,很凉。青石街的夜风,带着海的咸味,吹过这道站了几十年的老墙。
月光很好。墙上那个洞,被我抠掉了砖头,重新透着光。
江迟停下脚步,从外套内袋里,拿出一样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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