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一寸一寸地移过窗纸,从东墙角爬到西墙根的时候,沈鹤洲醒着。
裴宴的手臂还环在他腰上,呼吸平稳,胸膛贴着他的后背,心跳隔着皮肤和肋骨传过来,一下,两下,三下。缓慢的,沉实的,像更漏里滴下来的水。
沈鹤洲睁着眼睛,看着月光照在对面的墙上,把那面墙上的字画映出一个模糊的轮廓。
他在想一个词。
“父亲”。
他从来没有叫过裴宴父亲。
七年前在江南渡口,他叫他“大人”。来长安的路上,他在心里练习过很多次——见到他的时候该叫什么。裴公?恩公?大人?每一个都想过,每一个都觉得不对。后来在裴府门口跪着的那两个时辰里,他发现自己什么都不用叫,因为裴宴根本不见他。
再后来,在那间燃着沉水香的寝殿里,裴宴说“别叫大人”。他问“那叫什么”。裴宴没有回答。
他叫了裴宴的名字。
裴宴。
裴宴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