甚尔觉得自己的处境并没有因为那个“神迹”的出现而发生什么大的改变。
他依然是禅院家那个无咒力、连名字都被人刻意遗忘的“废物”、禅院家的垃圾。可随着年龄增长,天与咒缚的肉体能力慢慢体现,肉体的强大,和那种看不起所有人的眼神,当然也让更多人想找这个废物的麻烦。
这天,几个高傲的族人又来找茬了,他们像对待一条死狗一样,一脚踹开了破院子的门。
“废物,最近忌库丢失了咒具,全院都要搜查,识相点就赶紧老实交代。”
“这种废物拿到咒具也没用吧,看不到咒灵在哪的家伙,拿着特级咒具也是过家家吧”跟在后面的几个人发出起哄的笑声。
甚尔正坐在门廊下的阴影里,手里拿着一块布,慢慢擦拭着一把磨得发亮的短刃,那双沉沉的眸子连抬都没抬。那股浑然天成的野性戾气,哪怕在漆黑的屋子里都压得人透不过气。
“挨打的狗是叫的最响的,你们也是吗”甚尔把刀刃在布上轻轻一抹,刀刃上的反光映出冷冽的眉眼,他随意地把玩着那把利刃,“找东西就滚去翻,别拿你们那双臭脚往我屋里乱踩”
这根本不是在求饶,这是在划界限。带头的术师被他那种死气沉沉、如视蝼蚁的眼神盯得发毛,恼羞成怒地想动手,却在抬手的瞬间,感觉到了一股极其诡异的压迫感从甚尔身后的暗影里爆发出来。那是小神明在因为甚尔受辱而发火,那股纯粹的寒意甚至让空气都产生了细微的扭曲。
甚尔坐在那儿,一只手看似随意地垂在身侧,实际上正死死扣住那只小手,小孩像一只发怒的小兽,若不是被握住的那只手强行压制着,那股想要撕碎一切的愤怒恐怕早就冲上去了。
“甚尔,你是不是活腻了?”
“想找茬儿?”甚尔终于站起身,16岁的他已经比那术师高出整整一个头,浑身散发着那种“大不了同归于尽”的疯劲儿,“要动手?看看在你那一刀砍下来之前,是我手里的刀先把你的脑袋割下来快,还是尊敬的咒术师大人的刀更快。”
那术师被这种纯粹的杀意震慑,竟然真的没敢再向前迈一步。直到那群人悻悻离开,甚尔才把手里的短刃随手一扔,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。
“看清楚了吗?”他回过头,对着虚空低语,眼里的戾气还未消散,却带着一种对小祖宗的偏宠,“在这儿,没人能动得了老子,你也是。”
他足够强,所以配得上拥有。在甚尔的眼里,禅院家这帮废物,不过是随时可以清理掉的垃圾。他把小神明紧紧锁在怀里,眼中的野心不再是为了活着,而是为了在这个吃人的家族里,用他们的血肉铺出一条属于他的、带着神明逃离出既定的道路。
人走后,看着小孩气鼓鼓的脸庞,忍不住上手捏了一下,凝滞的气氛一秒破功。
本来鼓起来圆滚滚的小脸像一个被捏扁的白汤圆,因为愤怒而有些炸毛的的小孩像只毛茸茸的小动物。
“好了,我的小神明,我知道你厉害。可是现在不是暴露实力的时候,这种只会叫的狗,我随便就可以弄死,哪用得着我的神明大人出手”
“是不是呀,我的神明大人?”拉长有些无赖的腔调,甚尔贴近小孩的小脸蹭了蹭,慢慢埋头在小孩的脖颈,温热的气息喷在微凉的皮肤上。小小的手慢慢摸着胸口的脑袋,像一个慈悲的神明在回应自己唯一的信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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