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声音不高不低,像山间溪流淌过鹅卵石,听着就让人觉得舒坦,清沐不由得侧目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    说话的是个年轻公子,穿一身看似朴素却质地极佳的石青sE长衫。他生得极好看,眉目温润如玉,身量颀长,往那一站就像幅画。只是这幅画里的人物此刻正弯着腰,有些笨拙地从菜筐里拿起一棵白菜,翻来覆去地看,那神情认真得仿佛不是在买菜,而是在鉴定一件古董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五文一斤。”菜贩子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五文?”那公子愣了愣,似乎觉得贵,但又不太确定,犹豫了一下,“那……那来两棵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清沐本要走开的步子顿住了。她方才在旁边卖酱菜的摊子上已经转了一圈,那边的老妇人明明刚买过菜,她听见那老妇人问了价,白菜不过两文五厘一斤。这菜贩子是看他面生又好说话,张嘴就翻了倍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没急着上前,而是抱臂站在几步开外,饶有兴致地看着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公子付了钱,菜贩子利索地把两棵白菜用草绳捆了递过来。他接过去,一手拎着白菜,一手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单子来,皱着眉头在上面划了一道,嘴里念念有词,“白菜……有了……豆腐还没买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清沐差点没忍住笑。她见过各种各样的世家公子,有风流倜傥的,有老成持重的,有纨绔不羁的,可就没见过穿蜀锦来买菜、还像做功课一样列了单子的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位“冤大头”公子又走到旁边的摊子前,指着一把水灵灵的春韭问价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八文一斤!”这菜贩子也是听了隔壁的对话,咧嘴一笑张口就喊了个高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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