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贞立在原地,彻底被困在双向隔绝的语言牢笼里:身旁草寇的争执、族人的恶意嘲弄、交易的冰冷算计,她只能看懂动作神态,听不懂任何字句,却能清晰感知周遭所有人都在瓜分她的价值、践踏她的尊严。

        高烧昏沉、孤立无援,她和草寇皆是异乡异类,在这片蛮荒之地,连最基本的G0u通渠道都被彻底斩断,没有人顾及摇摇yu坠的她,没人在意她只是个被肆意作价、肆意把玩的九岁孩童。

        最终僵持许久,双方靠手势试探、神态揣测,各退一步,草草敲定折中价钱,这场冰冷的稚子交易才算落锤。

        草寇心里憋屈,却不敢在关外久留,只能咬牙认下亏空。

        而围观众人丝毫没有散去的意思,依旧围着安贞不肯挪步,眼神轻薄贪婪,用粗鄙土语低声往复品评算计,不停折算她的身价、日后的利用价值,讨论她能不能养好、能不能换更多牛羊铁器、长大后适配部落何人,彻底将她的人生拆解成一件件可交易的货品,毫无半分人X尊重。

        壮汉回身向帐内禀报,听闻今日值守边界杂役的阿芜正在此地,便直接扬声将他唤上前。

        阿芜闻声上前,步履轻缓,姿态温顺谦卑,低眉顺眼,完美复刻出族人眼中那个懦弱无能、听话好使唤的废人模样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外来稚nV命格未定、身子孱弱,没人愿意接手照料。”壮汉语气满是敷衍轻慢,用纯正的部落土语吩咐,语速粗快,字字都是中原人听不懂的异族言语,“族长吩咐,交由你就近看管。安置在祭坛旁的毡帐,好生调养,留作部落日后备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在场人心知肚明。

        一个是人人避之的不祥蛊裔弃子,一个是来路不明、被视作带灾的外来孤nV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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