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衣猎猎,飞雪落了他满头满肩,积了薄薄一层。他没有拂。

        殿门紧闭。歌声从缝隙里漏出来,被风扯得断断续续。是母亲的歌声,裹着来自草原的苍凉。他肩背微颤,那点极力压着的东西终于裂了一道痕。

        从小到大,他一直活在父亲的威压下。高欢是他的依仗,也是压在他心头最沉的一座山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要b所有儿子都优秀,b所有儿子都狠绝,才能接住父亲卸下的重担,才能在虎狼环伺的局面上站稳。

        此刻母亲的歌声从门缝里漏出,那个他敬畏了一辈子的人,就躺在门里,已经油尽灯枯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,悬在睫毛上,又冷又重。

        高澄没有擦,依旧垂着眼,任由那滴泪贴着面颊,冻得浑身发麻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想起幼时父亲教他握刀,那双大手把他的整个拳头包在掌心里,很暖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想起父亲抡下来的耳光,想起每受杖责时自己咬烂的嘴唇。

        他Ai过这个人,怕过这个人,也恨过这个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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