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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那人接过信,却并未拆开。他将信翻转过来,端详了片刻火漆印,随后便将其搁在两人之间的桌上,始终没有拆封。“你特地从山上下来,就是为了送这个?”他问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是他让我来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是他让你来的。”男人的嘴角动了动,那神情算不上是微笑。“你就真的来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是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盯着那封信看了许久,随后抬眼看向我。午后的光线透过纸窗,投下一道宽阔的黄色光束;在光影中,我清晰地看见他眼角的细纹、鬓边初现的斑白,以及在岁月痕迹之下,依稀可辨的年轻时的轮廓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在书房里坐了整整两个月,”他说,“翻看那个盒子里的东西。每一页、每一首诗,还有他那些从未寄出的信件草稿。”他拿起陈的那封信,握在手中,“我一直在想该如何处置这些——是烧掉,还是封存起来?又或者,等我儿子长大,能明白‘一个男人可以深爱另一个男人,却在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前就因高烧而离世’这种事时,再读给他听?”

        这番话在寂静中沉淀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现在,又来了这一封。”他注视着陈留下的火漆印,“你知道上面写了什么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在路上没拆开看过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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