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商予漓。」她轻声叫她的名字。
「嗯？」
「没关系。」南浥看着她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说，「就算疯了，也没关系。」
反正她也一样，如果是为了对方，就算失控，就算疯魔，就算踏遍血海，也没关系。她向来冷静克制，向来习惯和人保持距离，可遇见这个人之後，所有的原则都在松动，所有的边界都在消融。真要说疯，她们大概是一起疯的。
厂房外的警笛声已经远了，不知道拐去了哪条街。头顶的吊灯还在晃，光线明明灭灭，落在两人身上。满地的血渍与狼藉里，她们靠得很近，呼吸交缠在一起，空气里的血腥味与硝烟味，好像也不再呛人。
商予漓看着她，看了很久，然後轻轻低下头，额头抵着她的额头。鼻尖蹭着鼻尖，带着淡淡的火药味和铁锈味，却意外地让人安心。
她终於承认自己疯了，也终於确定，这份疯狂，有人接住了。
从今往後，她再也不是一个人握着刀站在风口浪尖，她有了软肋，也有了铠甲，有了那个就算看见她满手鲜血、满身戾气，也会安静地伸出手，对她说「没关系」的人。
南浥的睫毛轻轻颤了数下。向来习惯将心意敛在平静外表下的人，此时却压不住心头翻涌的酸软与热意。她指尖仍贴在商予漓的脸颊上，指腹缓缓摩挲过那点半乾的血痕，然後微微仰起下颔，闭上眼，轻轻凑了过去。
唇瓣相触的瞬间很轻，像一片落叶擦过水面，漾开细细的涟漪。这个吻带着满满的怜惜，像是要抚平她眉间的戾气，要接住她所有的疯狂与不堪。
商予漓整个人猛地僵了一瞬，连呼吸都顿了半拍，随即才慢慢松开紧绷的肩线，抬手扣住她的後颈，微微加深了这个吻。力道依旧很轻，却藏着压抑了整晚的颤抖，把一路杀过来的慌、见到她平安的喜、还有那连自己都厌恶的疯癫，都温柔地递了过去。
头顶的吊灯仍在吱呀晃动，昏黄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揉在斑驳的墙面上，缠绕着不分彼此。满厂弥漫的硝烟与血腥味里，终於掺进了一点柔软的、活人的气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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