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现在在她面前，就是一个还在意妻子又和她勾染的罪人，他也不配给予她任何同情，他就是一个比她更可耻又可笑的贱人！
“可笑？”楚遥像是被这个词刺激到了，她有些疯癫地对他笑起来，猛地向前倾身，铁链哗啦作响，“对你们来说当然可笑！因为你们是活在光明里的人！你们永远不会明白，阴暗处的苔藓，看到阳光下的花朵时，那种想要将其撕碎、碾烂，或者……据为己有的疯狂冲动！”
她直视着周衍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，清晰地宣告：“是的，我杀了彭婕。我看着她倒下，心里想的却是——看啊，周衍，你拥有的‘美好’，原来这么脆弱，这么不堪一击。”
轰隆——
仿佛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开。尽管早有猜测，但当真相如此赤裸、如此残忍地从她口中说出时，周衍还是感到一阵天旋地转。所有的侥幸，所有在情欲和混乱中为她寻找的借口，在这一刻彻底粉碎。
他爱上的，是一个杀死他妻子的凶手。
这个认知像一把冰锥，瞬间刺穿了他所有因欲望和占有欲而滋生的柔软和迷茫。剧烈的悲痛、被愚弄的愤怒、以及深入骨髓的罪恶感，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。他脸色煞白，身体晃了晃，几乎站立不稳。
那些旖旎的纠缠，那些因她而起的醋意和疯狂，那些在黑暗中紧紧相拥汲取温暖的瞬间……此刻都变成了无比尖锐的讽刺，一下下凌迟着他的神经。他无耻地爱上了杀害彭婕的仇人，甚至在不久前，还在她身上宣泄着所谓的“爱意”和“占有欲”。
强烈的反胃感涌上喉咙，他几乎要呕吐出来。
也正是在这一刻，那属于警察的、按部就班的理智和冷静，如同被强行关闭后终于重启的系统，迅速覆盖了他所有的情感。他眼神里的痛苦、迷茫、爱恨交织的复杂情绪，如同潮水般退去，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和锐利。他站直了身体，尽管腿上的伤口还在作痛，但他的姿态已经完全不同了——不再是那个被情感冲昏头脑的疯狂男人，而是一个重新戴上了职业面具的执法者。
“楚遥，”他开口，声音冰冷，没有一丝波澜，“你承认你杀害了彭婕。”
这不再是疑问，而是陈述。是警察对罪犯的确认。
楚遥看着他瞬间的转变，看着他眼中迅速褪去的温度，心中那点微弱的、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和酸涩，也彻底熄灭了。也好，这样也好。撕开所有伪装，露出最丑陋的真相，他们之间，本就该是如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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